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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饮之太和 独鹤与飞 ——王道国书法印象

2018-09-18 08:50:25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郑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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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全球一体化的今天,人们的思维已经不再固步自封,敏锐的极具开拓性的艺术家更是首当其冲。中国艺术在20世纪80年代之际,因其思维观念上的解放,意识形态上的多元,文化心态上的包容都与国家改革开放这一宏大的时代潮流相呼相应,从而进入了一个突飞猛进的新时期。涉艺三十余年而今已愈天命之年的书法家王道国先生刚好见证并亲历了中国艺术由当代期进入一个在世界语境中寻找中国文化主体性的时期。如果说孔子云“志于道、游于艺”的主张是一种理想的几近于奢华的状态,那么王道国无疑是极其幸运的,当然这正是他自我的定位以及对艺术的把握明晰而又恰当。

  王道国出生于湖北襄阳,中国文学的两大源头《诗经》、《楚辞》均发轫和交集于襄阳的汉水流域,此地也是“中国书法名城”,历史上代表性人物有三国时期的梁鹄、邯郸淳,隋唐时期的丁道护、杜审言以及著名的“宋四家”之一的米芾“米襄阳”,书法传统深厚,氛围浓郁。受风气熏陶,自小便喜欢上书法。他在17岁入伍、受训成为战斗机飞行员,在部队有意培养“两栖人才”之时,他先是选择了绘画当“副业”,22岁时为了继续探寻中国书法之奥妙,最终还是把油画棒换成了毛笔。从部队转业后,王道国成为建设特区深圳的一名民航飞行员,而今还承担诸多管理事务。在他的许多书作落款中常见“鹿门”二字,足见家园在他心中的份量,故乡那灿烂厚重的历史人文对他的浸染与影响。

  记得美学家宗白华曾经说过,西方艺术的本质要在建筑中寻找,其雕塑、绘画、音乐、戏剧、文学,都具有建筑的空间架构;而中国艺术的本质要在书法中寻找,中国的雕塑、绘画、音乐、戏曲、文学,乃至建筑,都具有书法点线的韵律。其实,中国书法的基础是中国文字,中国文字的平面架构给了中国书法无穷变化的空间。很多时候,我们看得清问题之所在,却又未必看得清化解问题的办法或途径,这也正是许多艺术家穷其一生走在这条寂寞的艺术之旅上的动力所在。

  王道国在《“和”生“雅”》的随笔中有着这样的见解:琴瑟和鸣,黄钟大吕,这是艺术的和谐;和风细雨,桃红柳绿,这是自然的和谐;圆融关照,辩证施治,这是中医贻人以慧的重要法宝;刚柔相济,奇正相生,虚实互现,也是人生通艺理的和谐写照。艺术进程如同自然法则的演化,或成矛盾的运动过程,但和谐为度,调剂宇宙万物归于平衡。综观千年书法进展,坎坷不平,快慢不一,有进有退,都与“和”与“不和”大有关系。他认为中国传统文化的基本精神是注重“和谐”,和谐是事物矛盾对立的统一体。和谐者,和合、和睦、顺和、和衷、和平、和美也,也可引申为均衡、合作、平等、浑穆、协调等等。和之贵为了“生”,生衍才有生命,事物才能发展,人类才能进步。

  看得出,王道国是以“和”字为旨要来印证他所体悟的中国书法艺术,当然如何用“和”字来解索这门艺术在不同于传统语境下的今天所带给人们新的困惑,他无疑也有了自己的答案:当今书坛,千姿百态,创变四起,热闹非凡。高速发展而时兴的“快餐文化”,展览带来的激烈“竞争”,艺术商品化产生的急功近利,书法家自身的“重技轻德”等等,都亟待我们有意识地、积极地清理环境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以及附着在书法家精神上的芜杂污垢。任何以形式技巧为上者,是偏执的反映;图新弃旧或唯旧是美的艺术品鉴,都是“食痂成癖”的极端表现;以意识或观念为艺术的唯一支撑者,则是意识、观念的蹈空者;以个性扩张或标新求怪为满足者,难免疑患私欲积重之病。当代的书法创作,必须放置在大和谐的审美基调下,沉淫传统,观照当代,在狂躁乖戾中求气定神闲,在迅猛快捷中求优雅舒缓,在张扬写意中求精致典雅,才能创作出“笔墨当随时代”的“亦古亦新”的大雅之作。书法家只有同时注重品格素质的不断修炼,才有人生境界的不断升华,作品也才能有“人书俱老”和“不激不厉,风规自远”的和雅境界。

  看得出,王道国的这种以“和”字为旨要的立场与意识充分体现在他的书法创作实践中。其书作以行草书见长,点画果断劲健,字形飘逸洒脱,在取法米芾,兼容二王的同时潜心研习晋唐以来的名家风格或经典名作,沉醉期间却又师古不泥,渐趋形成个人风貌。其行草风格清隽爽洁,十分符合传统的审美标准,但又很难确指其来自哪一家面目。虽然他平时展示在人们面前的大多是其自具个性的行草作品,也曾多次入选全国各种展览并曾斩获国展大奖,但其并未囿于行草而旁涉诸体。他的楷书极具碑味,奇拙而可爱;他的隶书得力于两汉,恣肆而多情;他的篆书属意钟铭鼎字,沉稳而生辣。这种含碑化帖,融会贯通的手段正是他在治学上群居和一、调和鼎鼐的能力彰显。

  在中国的书法与绘画艺术中,笔墨是因工具(毛笔)的因素凭借着“线”的幻化而呈现。与西方艺术相同的是,这条线“尽精微”时称之为“点”,“致广大”时则称之为“面”。如何能驾驭住这条线,如何能让这条线传递出作者所思所想所观所照,渐生笔墨的美感和可读性,以期传达一种向上的力量和博大的胸怀,实现了他的文化情怀。正是艺术家们殚精竭虑并沉醉其间的原因所在。这一文化情怀,是中国当代艺术真正寻找到并确立自己的主体性所不可或缺的。应该说王道国找到了这条十分吻合并独属于他的“线相”,他的职业是飞机驾驶员,同时还身兼航空公司的高管,却并未妨碍其在多年的艺术实践中获得丰硕的书学成就,实现了他的文化情怀。

  我想对于书法家王道国而言,军旅生活的锤炼和从艺治学的修为无不淋漓尽致地体现出他赤子般的情怀与抱负。这是一个穿越“大地”与“天空” 连接“墨海”与“砚田”的完美历程。可以想见,每一次的起飞,都极目于大地的苍茫与天空的辽阔;每一笔的挥洒,都游心于墨海的玄妙与砚田的自在。

  饮之太和,独鹤与飞——这是我情不自禁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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